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俄国经济亮红灯争取中国资金

日期: 2016-03-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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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亚洲周刊》201613

/杨立明

  俄国与重要贸易伙伴土耳其关系紧张,加上近期石油价格急挫,俄国经济亮起红灯。莫斯科瞄准亚洲资金,以地理位置优越、天然资源丰沛,以及卢布贬值、房价下跌导致成本下降等为卖点,吸引中国投资者。

  自俄罗斯安全局确认其民航机在埃及上空坠落为恐怖袭击,俄以重金出兵打击在叙利亚的极端组织“伊斯兰国”,而其战机被土耳其击落后,又与重要贸易伙伴土耳其关系变得紧张,对土国施以贸易制裁报复。俄方在外交和军事方面态度强硬,而鲜为人知的是,俄国的国家经济已亮起红灯。

  近期石油价格急挫,更使形势雪上加霜。俄财长西卢安诺夫较早时表示,假如国际原油价格维持在50美元以下,俄国的国家储备基金或将于2017年前耗尽。与此同时,俄央行数据显示,外商对俄直接投资2015年上半年只有26亿美元,为2006年以来新低。2014年俄国的资本外流更是2013年的三倍,高达1515亿美元。

  面对经济陷入四面楚歌之际,拥有全国一半以上外商直接投资的莫斯科正密锣紧鼓瞄准亚洲资金,尤其希望吸引中国投资者到当地投资。副市长胡斯努林在第五届莫斯科城市论坛表示,目前是“在俄投资的罕有时机”。莫斯科曾被誉为世界最昂贵城市之一,但因卢布贬值而地产价格大幅下调。他以高级办公室每平方米的价格为例,在短短一年之间已由5000美元跌至2500美元,相差一半。胡斯努林认为,俄国正处经济周期的萧条期,但假以时日市场定必复苏。他表示俄自苏联解体以后,分别在1998年和2008年经历两次经济危机,而俄国内生产总值却由1999年的1580亿美元飙升至2008年的16100亿美元,升幅高于十倍。他说:“与不少其他市场相似,房地产价格有起伏。你必须明白,所有的市场也具周期性。”

  俄经济倚重石油天然气

  然而,斯科沃管理学院院长暨前副市长安德烈·沙朗诺夫接受访问时表示,俄方并无从过去的经济危机汲取教训:“当经济危机再次发生,我们重新意识到俄罗斯的经济过份依赖原油、天然气和其他天然资源的出口。在过去,每当经济出现危机,我们誓神劈愿要进行经济改革,但危机过后却原地踏步。这正好形容我们目前的处境。”

  俄罗斯是全球最大石油生产国,以2013年为例,原油和天然气占俄出口收益68%和国内生产总值16.3%。沙朗诺夫补充,俄国的市场内需、出口收益和投资金额与油价息息相关,假如世界油价持续下挫,俄国的经济复苏将遥遥无期。  

  在莫斯科商品期货论坛上,俄罗斯联邦储蓄银行首席经济师叶普根尼·加夫里连科接受访问时表示,卢布的币值与全球商品期货价格关系密切,而美国加息更将对卢布币值带来一定的冲击。不过,他表示,疲弱的卢布对俄并非必然是坏事:“俄国一度被视为成本高昂的经济体系,如今货币贬值对投资者来说是一个很大的卖点。货币贬值改变了俄国在世界经济体系的角色,以往商人大多在外国生产,在俄国市场转售。如今俄国的生产成本随着卢布疲弱减低,投资者开始考虑在俄生产。我预期本地及外国的资金将会带动俄罗斯的经济复苏。”他并指俄经济开始呈现复苏的端倪,预期未来俄国国内生产总值或有望达到百分之二点五的增长。

  撇除成本的考虑,沙朗诺夫相信俄国仍然对全球投资者“具根本性的投资价值”。“俄国地大物博,版图横跨欧亚大陆,地理位置优越。这些优势不会因经济周期而消失,投资者应风物长宜放眼量。”他续指假如俄国能优化铁路基建,可于“一带一路”扮演重要的角色。20155月中国国家主席习近平访问莫斯科,与俄方达成协议,计划于2020年完成“莫斯科—喀山”铁路项目,合力打造“欧亚高速运输走廊”。

  除了陆路交通以外,沙朗诺夫更提到俄国作为北极圈内最大的国家,在连接欧亚的“北海航道”具地理优势。有见全球暖化导致北极海洋冰层融化,全球海运业纷纷研究以北海航道取代途经苏伊士运河的传统航线。中国远洋运输公司更计划开辟途经北极的欧亚定期航线,预期可节省高达四成的海运成本。

  然而,即使俄国在天然资源和地理位置上得天独厚,其金融基建却缺乏与亚洲直接联系,令俄国未受亚洲投资者的青睐。莫斯科交易所集团旗下的国家结算存管所主席埃斯达林表示,过去亚洲投资者大多透过驻伦敦的中介人(如全球托管机构、经纪人和投资银行等)对俄进行投资,而俄方现正积极与亚洲金融机构合作,与投资者建立关系,取代中介人的角色。他表示俄方于20156月与中方的中央结算公司签订谅解备忘录,而双方更计划在2016年建立跨境贸易结算的金融基建。俄副财长斯托尔恰克在9月宣布,俄方正考虑2016年于中国发行人民币债券,或将成为首个在岸发行人民币债券的外国政府。埃斯达林表示,莫斯科交易所有意与上海证券交易所建立互联互通机制,形式类似现行的“沪港通”。

  为了吸纳亚洲投资者,俄国20159月在远东城市海嵾威首办“东方经济论坛”,透过简介投资项目推广远东地区,而出席的中国企业共有75间。尽管部分中国企业与俄方签署合作备忘录,俄罗斯远东联邦大学副教授阿尔乔姆.卢金透露,部分过去签订的协议根本并无重大进展;中俄双方在“价格”和“可持有股份数目”缺乏共识,是令中国投资者对俄投资却步的主因。他说:“在一方面,中方采取‘以静制动’的策略,希望缺乏资金的俄方以最优惠的价格出售投资项目股权。另一方面,俄方在石油、天然气、贵金属和海港等核心产业则不愿售出较多的股权。这导致部分已签订的合作备忘录至今仍未有任何进展。”

  卢金以俄石油公司Rosneft与中国石油天然气集团公司在一四年签署的合作备忘录为例指出,当时中俄商讨买卖位于西伯利亚东部油田Vankor百分之十的股权,但至今双方在价格上仍未达成共识;后来Rosneft却在东方经济论坛公布,已向印度石油天然气公司出售该油田百分之十五的股权。他以俄物流公司苏玛集团正在远东发展的扎鲁比诺大海港作为另一个例子:海港将临近中国与北韩边境,建成后更可直接连接吉林省与日本海。即使苏玛集团与吉林省签订合作协议,中国投资者因苏玛集团不顾售出海港四分之一或以上股权而让步。

  中国商务部的数据显示,虽然中国在2015年上半年对外直接投资上升接近30%,但是中国对俄的直接投资却在同期下降1/4。由此可见,中国投资者对俄投资意欲不升反降。

  尽管中国大陆对俄直接投资出现下滑迹象,香港上市公司御濠娱乐控股有限公司在10月宣布,以一亿美元向Telconet Capital买入俄智能手机品牌Yota Devices 64.9%的股份。有别于不少大陆对俄投资的项目,这次纯属民间投资,而且项目并非与天然资源相关。Yota Devices行政总裁弗拉季斯拉夫.马丁诺夫接受访问时表示,中俄企业可相辅相成:“俄国擅长科技创新,中国具强大生产力,而且拥有足够的财力和市场令可行的商业构思成功。”

  俄罗斯科技实力被忽略

  他坦言国际市场对俄国存在误解,认为只有与天然资源相关的项目才值得投资。“不少人已遗忘前苏联是首个将航天员送上太空的国家;曾几何时我们的科研与美国并驾齐驱。只是苏联解体后,我们没有向全球市场展示俄国在科研上的实力。”

  Yota Devices与中国合作模式的另一特别之处在于,它除了瞄准中国资金,同时借助中国生产技术和市场令企业更上一层楼。一五年九月Yota Devices宣布与中兴通讯签订合作协议,由中兴通讯生产第三代的Yota智能手机。马丁诺夫表示,目前Yota Devices最大的销售市场为中国大陆与香港,其次是俄罗斯,第三是德国。

  在2014年的亚太经济合作组织会议上,俄罗斯总统普京曾向习近平送上一部Yota手机作礼物。《华尔街日报》报道,当时习近平透过传译员向普京查询,该智能电话是否由中俄合作生产,当时普京的回应是:“将会有。”事隔一年,中俄在Yota手机合作有了突破性发展,这成功案例为俄企带来莫大启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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