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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南去中国化:重新构建了民族主义,却造成了越南文化的断层

日期: 2021-12-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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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凤凰新闻》2021年2月2日

 越南去中国化:重新构建了民族主义,却造成了越南文化的断层

如果你去越南旅游,一定会感觉自己来到了另一个中国:中式的建筑,中国的汉字处处可见,但是当你兴奋地和他们用中文交流,或者轻声读着建筑上的文字的时候,他们会一脸懵,因为他们对汉字完全是陌生的。

这一切都源于越南开国领袖胡志明的一场去汉字化运动,胡志明不仅是越南民主共和国的缔造者,他本人更是在中国生活了二十多年,是中国的'老朋友',汉语水平之高,连当时的外交人员都赞叹不已。

但是自从越南独立后,他很快宣布废除汉字,那么背后的原因究竟是什么样的呢?其实这与越南的复杂经历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越南去中国化:重新构建了民族主义,却造成了越南文化的断层

紧密依附,共用汉字

在之前两千多年的历史中,越南与中国的联系是十分紧密的,它一直是中原王朝的藩属国,公元前221年,秦始皇统一六国后,又开始南征百越,最后在边地设立桂林郡,南海郡、象郡。

其中象郡就包括今天越南的北部,但是当时的越南还只是一些原始部落。秦朝灭亡以后,镇守越南的大将赵佗自立为南越王,到了汉武帝时期,南越向汉朝称臣,成为汉朝直接管辖的藩属国,由此越南开始学习汉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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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隋唐时期,在越南设立了安南都护府,越南境内对中原文化的学习更是十分繁盛,盛唐风貌吸引了许多越南使者来到长安。

他们把优秀的中原文化带回越南,那个时候人人都以学习汉字为荣,越南也同唐朝一样通过科举考试选拔人才。

到了唐末,全国地方势力割据,加上战乱频繁,无暇顾及边境,越南趁机壮大了自身势力,并且击败南汉政权,建立了丁朝

 越南去中国化:重新构建了民族主义,却造成了越南文化的断层

这一时期越南仍然属于中国的藩属国,定期来中原朝贡,对汉字及汉文化人仍然是大力推行,明朝时期更是在越南的各个地区都设立儒学,越南人书写汉字、诵读儒学已经成为一种习惯。

虽然期间民族意识有所觉醒,一些越南的知识分子觉得不能一味地依赖汉字,还发明了'喃字',但是在越南的上层社会仍然以使用汉字为雅。

他们的经典是汉字书写的典籍,甚至一度禁止使用喃字,这种局面直到近代越南成为法属殖民地才被打破。

越南去中国化:重新构建了民族主义,却造成了越南文化的断层 

法属殖民,推行法语

近代由于西方列强的入侵,清政府自身难保,1895年经过中法战争后清政府与法国签订了《中法新约》,将越南拱手相让给法国,法国由此开始了对越南的殖民。

法国为了更好地控制越南,巩固自己的殖民统治, 开始大力渗透以法国文化为代表的西方文化,法国统治时期的越南河内,也留下了大量风格各异的法式建筑,至今也可以看到。

面对法国的全方位入侵,一些越南的爱国人士一方面屈辱地学习着法语,一方面经过希望推广国语字,国语字就是拉丁字母体系的越南文字,17世纪由来越南传教的一位传教士发明。

越南去中国化:重新构建了民族主义,却造成了越南文化的断层 

他按照拉丁字母的体系编制出一套拼写越南语的文字。这种全新的越南文字就是国语字的前身

虽然法国殖民者想极力宣扬法国文化借此取代中华文化的长期影响,但法语在越南的推行效果并不是很理想,尤其对越南下层民众来说,学好法文是一件很困难的事情,怎么办呢?

 越南去中国化:重新构建了民族主义,却造成了越南文化的断层

法国殖民者决定让他们先学习拉丁文,再学习法文。国语字在越南得到了推广和普遍使用。

法国殖民者最初的这一想法是合理的,毕竟国语字学习起来比较容易,对学习法文也有一定的帮助,但在越南爱国维新人士的推动下,国语字也成为了越南人民族认同和身份认同的一个象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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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志明的民族主义悖论

虽然法国殖民者事后又对国语字的的学习采取了限制措施,这并没有打消越南人民学习的热情,加上二战期间越南被日本占据,法国失去了在越南的优势地位。

1945年,胡志明领导越南人民取得了反侵略战争的胜利,建立了越南民主共和国。

胡志明出身于越南的一个儒生家庭,他从小就学习儒家文化,会说一口流利的中文,当时法国侵占越南后,胡志明就经常在国内同其他爱国人士一起秘密组织反法运动。

 越南去中国化:重新构建了民族主义,却造成了越南文化的断层

20世纪20年代,胡志明加入了法国共产党,在此后的二十年,他都在中国各地奔波,参与过国民革命,在香港建立了越南共产党,后来他回到越南又团结越南国内的反法势力,准备发动革命。

1945年8月,胡志明率领各地的越南共产党获得了胜利的果实。按理来说,这么一位与中国有着深厚友谊的领导人,对汉字应该是欣赏支持的。

 越南去中国化:重新构建了民族主义,却造成了越南文化的断层

当时在越南有三种通用的文字,除了汉字,还有之前说到的国语字以及法文,但是胡志明在宣布越南独立后,便立刻下令废除汉字,并且对外宣称汉语并不容易掌握,不利于越南的扫盲运动,如果学习国语字的话,不到一年越南的民众就可以快速掌握。

那么胡志明废除汉字真的有这么简单吗?事实并非如此。胡志明的这些解释其实细细思考漏洞很多,汉语如果那么难掌握,也不会在越南扎根千年了。

加之他本人就十分精通汉语,不会不清楚汉语学习的难易,新中国成立后的扫盲率也是有目共睹的,这中间其实有着更深层的原因。

 越南去中国化:重新构建了民族主义,却造成了越南文化的断层

其一,从胡志明本人来说,不管他本人的汉文化素养有多高,他始终是一个越南人,从胡志明一生的经历也能够看出,胡志明毕生所追求的就是民族独立,他有句十分经典的名言“宁吃法国屎,不尝中国羹”。

要想摆脱邻国的影响,就必须去中国化。如果不消除从前中国文化的影响,就会不可避免地成为他国文化的附庸,胡志明自然不想看到这样的事情发生。

越南去中国化:重新构建了民族主义,却造成了越南文化的断层 

其二,就是民族主义对现代国家的重要性问题。对于现代国家,民族主义不可避免地要为国家权力服务,民族主义问题也和国家问题紧密地联系在一起,特别是和国家政治制度和国家权力的合法性联系在一起。

民族语言作为民族主义的要素之一有着举足轻重的作用,汉字在越南民众看来在某种程度上代表了殖民主义。

 越南去中国化:重新构建了民族主义,却造成了越南文化的断层

对于一个新独立的民族国家,重塑本国的民族意识和民族象征是迫切要做的事,国语字成为“反法脱汉”的象征成为了越南语言的不二选择。

1945年9月越南正式颁布了推行越南国语的政策,拉丁字母的国语字作为越南的官方语言在全国通行,从此,越南与中国在汉字上的联系从法律层面被废除,在越南的各类学校中也不再教授汉字,拉丁文字成为全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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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汉字化,利弊兼具

如此采用拉丁文的国语确实取得了一定效果,越南这样彻底隔断了同汉字的联系,拉丁国语的拼写很容易上手,与各地的方言和标准语也能一一对应,书写的时候也比较规则,这大大较少了越南民众学习文字的难度。

另外对胡志明最初的目标也实现了,越南的民族主义重新得到构建,切断了同依附千年的宗主国的联系,民族精神也获得了一定的独立,这对越南人来说是十分有利的。

越南去中国化:重新构建了民族主义,却造成了越南文化的断层 

但是从语言本身来说,消灭汉字的影响是很大的,尤其是书面表达,在书面语中,汉语的灵活度很高,就几个不同的汉字一组合,便能成为一篇优美的古诗或者华丽的语句。

越南语在改用拉丁字母后,书面表达的灵活性大大下降,遣词造句也失去了原有的灵活性,越南语拼音化后,很难再现用汉语时华丽辞藻,这也是我们少看到越南有深层次或者比较知名的文学作品的原因。

越南去中国化:重新构建了民族主义,却造成了越南文化的断层 

其次,文字的演变也代表着一个文明的变迁,废弃汉字重新构建了民族主义,却也造成了越南文化的断层,文化传承造成了不可避免的割裂感。

断层对整个国家的文化阶层来说都是严重的打击,现在越南的年轻人已经认不得基本的汉字,也失去了民族归属。

而认识汉字的老人也在慢慢减少,不认识汉字,就读不懂自己国家曾经的文献书籍和历史资料,历史通过文字记载,文字通过一代一代的传承成为一个国家、一个民族的宝贵遗产。

越南去中国化:重新构建了民族主义,却造成了越南文化的断层 

对越南的年轻人来说,他们在国家历史的面前是迷茫的,因为留存的文书都是用汉字书写,“欲要灭其国,必先亡其史”,这句话对今天的越南同样适用,一个不了解自己国家历史的民族是可悲的。

现在越来越多的学者也在呼吁着,希望在越南恢复汉语教学,建议在大中小学考核时学生必须达到一定的汉语标准,但已经丢弃这么久的东西,想要重新捡起来又谈何容易呢?加上不少越南人对中国抱有敌意,这项呼吁能否实施也只是个未知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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