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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敦义畅谈台湾大战略

日期: 2015-11-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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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亚洲周刊》2015年11月8日

文/童清峰

  明年卸任的台湾副总统吴敦义接受本刊独家专访,表示会从政府裸退,也不会参选党主席;他提出治理台湾“大战略”,特别推崇改变两岸的巨人邓小平和蒋经国;支持王金平继任不分区立委。

  马政府即将在明年五月二十日任满,届时总统马英九与内阁均将卸任,但辩才、能力出众的台湾第二号人物、今年六十七岁的副总统吴敦义,恐怕没有人会认为他的时代已经结束。

  吴敦义生于一九四八年,南投县草屯镇人。是国民党难得的战将,反应机敏、口才犀利,善审时度势,身为副总统,按理应是马英九的接班人,但受限于民调低,让他的支持度始终落在国民党主席朱立伦与立法院长王金平之后,因此并未投入党内总统初选,让外界大感意外。

  与吴敦义时有往来的前内政部长李鸿源指出,民进党视吴为最害怕对手,长期将其抹黑,久而久之,形成民众认为吴为人不真诚的刻板印象,导致他的支持度始终偏低。其实就李近距离观察吴,发现他人很厚道,他之所以不参与总统选举,势必要和总统马英九切割,才有胜算,但他不愿这样做。而根据吴自己的说法,他早在三年多前尚未就职副总统时,就向马表达无意参选下任总统。

  对于未来人生规划,吴敦义不愿透露,只说会裸退,“在政府不会有第二个工作”。但在言谈中透露出这位精力充沛的副元首仍蓄势待发,并没有要“放下”。他细数从政的“完美”记录,以及在行政院长任内治绩,包括化解健保财务危机、大幅降低无薪假比例等,虽然他否认要参选党主席,却又成竹在胸提出治理台湾的“大战略”,似对未来充满雄心。

  马英九与立法院长王金平素来不合,但吴敦义似有与王结盟之势,与马分道扬镳,王已连续出任不分区立委三届,早就违反国民党内规,外界对此迭有议论,认为此举是在破坏制度,但吴却表态内规不重要,显然支持党中央第四度提名王出任不分区立委。

  在一个多小时的访谈中,台湾大学历史系毕业的吴敦义特别推崇改变两岸的两位小巨人——邓小平和蒋经国,并归纳出两人的共同特质,渴望一展抱负的激情表露无遗。以下是他于十月二十七日在总统府接受亚洲周刊访问的内容和纪要:

  明年总统大选,经过党内的纷扰,外界普遍认为胜负已定,你认为如何?

  我觉得前一阵子情况亦如你所说的,因为我们原先的候选人,在最有利的议题上却突然间失去在这个议题上的优势,就是同国民党党纲、九二共识、一中各表等出现了歧义的状况,所以在最有利的议题上却变成最不利的,党只好依据整个环境的改变,改变了原来提名的候选人,朱立伦先生就很快立足脚跟,一下就宣布在九二共识、一中各表的基础上,维持两岸“不统、不独、不武”的现状,这是让国人安心非常重要的基础。

  我觉得治理台湾最重要的基础,大概就是四个最重要支柱:一是要有繁荣富庶均富的经济。二要有廉能、勤快、有效率又亲切的政府。三是和平稳定发展的两岸。四是和谐公义永续的环境。作为一个领导人,我常拿两个人做例子,一九七二年担任行政院长和国民党主席的蒋经国先生,以及一九七七年四人帮垮台之后,邓小平复出,在海峡两岸这两个领导人的个子都不高,可是志向都很高,一个在台湾推动十大革新、十大建设,奠定了台湾发展的雄厚基础,一个是把山穷水尽疑无路的共产主义,透过改革开放,包括最重要的“包产到户”的农业经济政策,都使得两岸蓬勃发展。

  我也注意这两个领导人拥有一些共同的特质:一、目光如炬。眼睛就像火把一样,有前瞻性、看得远、看得广、看得深、看得透、看得准,经国先生当年要盖高速公路也有人说高速公路是给有钱人开的,邓小平要做深圳特区,也有人反弹主力。二、心胸似海。我看过经国先生的言论集,里头有二、三度都提到他很欣赏立法委员康宁祥,他推崇康问政认真、能公道、正确指出政府的缺点,勤于访查民情,不要忘了康宁祥跟他是不同党的。三、双肩如铁。两个肩膀像钢铁一样,能够承担责任,他不会推给上,也不会推给下,该决策就是决策,明快、果断,我觉得这两个领导人在七十年代横空出世,是两岸两个了不起的巨人。

  你是国民党难得战将,资历丰富,却没有参选总统,当初的考虑是什么?

  要选要作好准备,要做长期的准备,我没有这种准备。我觉得过去不管承担的任何工作,都还交代得过去,像我二十五岁就做议员,我是最尽职的台北市议员,也是从来不跟政府做生意的议员,所以在一九八零年我就从当时台湾省政府主席林洋港口中得知蒋经国总统的期望,要我提早回去准备选南投县长,施政满派去高雄当市长,在高雄、南投两地合计担任地方首长十六年半,我的政府没有干部犯罪,连一个都没有, 连一个被起诉的都没有,所以也是完美的记录。后来我做立委、国民党秘书长,只要有机会为国家贡献,我一定竭志尽忠,可是对选这个“最高的公职”,早在三年多前还没有就职前,我就跟马总统报告过,奖励要寻找继任的候选人不必将我列入,我没有规划要参选下一任总统。

  马总统有鼓励你选吗?

  我不认为这个是重点,重点是我要有意愿才行。

  我访问过你身边几位核心幕僚,他们不约而同表示你之所以不参选,是因为要选就得与马总统切割,你不愿这样做,所以不选,是这样子吗?

  我不觉得这是一个原因,如果有考虑到的话,是我自己有感觉作为一个清廉、人很善良,也很认真,只因缺乏手腕,所以在很多纷争的言论中,常受到不够公正、不够平衡的对待,这给我很深刻的影响,但是我相信他所做的贡献,将来一定会有比较平衡的评价,我觉得他在关心民疾、在带领一个廉能的政府,我讲廉还加上能,如果不是能的话,我们岂可能在零九年的金融海啸、八八水灾中迅速重建,尤其八八水灾的重建比九二一快速、有效,而且各种重建的工作都令人刮目相看,H5N1禽流感袭击台湾的时候,我们也是做了最好的回应,在世界卫生组织的评价中我们是最好的。

  明年卸任之后,有何规划?你会裸退吗?

  从政府一定是裸退啦,我都做到副总统了,(笑)又不选总统,那当然是裸退了,我在政府不可能有第二个工作了,这是毫无疑问的。

  如朱立伦明年选后辞掉党主席,你有意愿承担这个职务吗?

  没有这个考虑,我现在只希望总统候选人,能让士气比较明显提升,现在距离选举还有八十天,很多国外的选举都在最后一个月起了非常剧烈的变化,新加坡亦复如此,像加拿大也是有很大变动,但我觉得最重要不要因一场选举把社会撕裂,赢的政党就是要确保刚才我讲的“四个支柱”,输的政党我也盼望绝对不要跟过去几年一样,在立法院霸占主席台,瘫痪院会,把民主变得没有品质、没有效率,纵然国民党选输了,也不应该去霸占主席台,瘫痪院会。任何一个政党,选赢,就好好认真去执政,不贪不取,好好造福人民;选输,更要认真、大公无私、不要瘫痪院会,不要让民主失去了品质跟效率,要用优异的表现来比谁更好,能得到执政的机会,而不要比谁最狠,才能抢到政权,我觉得这点非常重要,我相信台湾人民应该会有明智的选择。

  “朱上柱下”后,民调并没有太大变化,你怎么看?

  我觉得民调在全世界都有点诡异,你没有到新加坡选举、加拿大选举,好多地方选举也都一样,民调是可以参考,不能被它左右,信者恒信,不信者恒不信。

  特侦组正在调查换掉洪秀柱背后是否涉及所谓“搓圆仔汤”(得到好处退选),会不会对国民党的选情产生变数?

  我觉得特侦组不就是很迅速做出侦查的作为吗?应该很快就会证明,有就是有,没就是没,只要快速、正确就好,不要拖,原来民进党有一个人说握有录音档的,现在又说没有录音档了,那就表示他之前的检举是骗人的,都是用虚话、谎言捏造的侮辱人家,这也是要受到全民的谴责的,不应该纵容这种事情!

  你与亲民党主席宋楚瑜私交不错,你认为泛蓝要如何整合,才会对总统大选有利?

  时间上有点晚了一些,但是不是已经到没有机会的关头,这还很难说,只要都有诚意,大家开诚布公,不到正式登记前,还是都有机会。

  民进党主席蔡英文主张“维持现状”,这跟马总统的“不统、不独、不武”的现状有何不同?

  民进党现在空口讲要维持现状,但它靠什么来维持现状?就像一栋很大的房子一样,一定有很坚实的基地、有很牢固的基础,才能够支撑庞大的量体,现在讲维持现状的人,难道现状是用纸可以扎的吗?没有挖地基、没有打基础、没有钢骨或钢筋混凝土,它能维持现状这庞大的量体吗?这是很值得疑问的。有人喊要维持现状,那就要问了,你支持九二共识、一中各表的基础吗?你支持在中华民国宪法架构下,维持两岸“不统、不独、不武”的现状,你愿意效忠吗?本来要当总统的人,就要对着中华民国宪法宣誓的,可是这些都避而不谈,那不是空心大佬吗?不是就是“空心菜”吗?很重要的国家基础、两岸和平发展的稳定基础,你如果不了解,却避而不接受、去躲闪,那也是空心的,你就靠空心、没有打基础、没有钢骨,你要盖一栋大楼,能够撑得住吗?这就是你说的要维持现状?你要有那个因才有那个果,有那个基础,才有那个楼宇,这是一定的道理。

  蔡英文现在也承认中华民国,是否意味着民进党的路线在转变?

  现在不能光看你参加国庆大会就叫认同中华民国,同样的人以前讲中华民国是流亡政府,同样的民进党也没有废掉台湾党纲,那表示党纲还是拘束他们,流亡政府的话也没有收回去,诚意还是不够。

  你支持立法院长王金平第四度被提名出任不分区这个做法吗?

  我没有意见,我没有担任党职,我觉得那个内规不是那么要紧,凡是一个政党的内规(不是国家的法律)能够促进政党团结、进步跟胜利,就是好的内规,如果订了一个内规,会造成党的分裂、退步、失败,那个内规就应该去掉,也就是我四年前跟总统建议,我说内规只规定不分区立委只能干两任,对院长这种安定国会的力量是否能重新考虑?也几乎等于由我在嘉义宣布王金平院长还会被列名不分区的第一名。

  你的意思不就表示你是支持这个做法吗?

  尊重党跟当事人的看法。

  在维基解密的资料中,美国人指出朱立伦提供了很多党内的内幕给美方,因此应该“受保护”(Protected),你怎么看?

  这只是转述,并不确知,所以无从评论,因为维基解密不一定是正确的,我看里头有很多是不正确的讯息,例如有些称呼都不一定正确,我早期有看过时报出版的一本,我自己知道里头的状况其实并不如那位维基解密人所讲的,有很多是错误的,可见那种互相口述,我想老外中文也搞不清楚,同样姓王的,他也不知道哪个才是真的,同样姓吴的,有很多搞混的、不正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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